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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9-07-13 20:35:55

1   天边泛起鱼肚白,打鸣的公鸡将沉睡了一夜的村庄从梦中唤醒,村子的上空升起袅袅炊烟,与初秋的薄雾连成一片,汇成一张轻柔的面纱,将这个小村子装点得多了几分朦胧。   河边,用水泥楼板铺就的码头上三三两两聚集着做早事的人,有淘米洗菜的、有洗衣涤被的、河对岸还有挑着粪桶担水浇菜的。河边的老槐树上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将快乐的音符撒落在清澈的河面上。   远远的,有摩托车的轰鸣声,是那种破了排气管发出来的“啪啪啪”的巨响,声音由远及近,离老槐树八丈远就把树上的麻雀吓得一哄而散。摩托车轰鸣着经过河边,那些在码头上做事的人头也不回,继续着手中的活。只听得有人说:“那个神经病又出去了!”没人接应,也没人议论,大家都见怪不怪了。他们所说的“神经病”就是骑摩托的李大海。   李大海回头朝码头上看了看,都背对着路,算了,连招呼也可以省了,排气管声音那么响,估计我就是说了他们也听不见。他卷紧油门一直向前开去。今天寺庙里开早课,他得早点去诵经。   在村口的拐弯处,摩托车突然一个急刹车,三五个学生骑着电瓶车并排着从他眼前飞过。紧接着排气管“咣咣咣”喘了几声粗气就偃旗息鼓了。大海两脚撑着地面,小心地将左手的假肢拿离车把。方正的国字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眉头拧在一起,额头沁出一层密密的汗珠来。他被这帮孩子吓得够呛,自从遭遇了车祸,他一下子变得谨慎起来,那个噩梦一样的场面一直挥之不去。大海定了定神,远处那几个孩子吹着口哨,扭动着身体将车子晃得像舞狮子似的。他看着远去的背影发呆,多像三十多年前的自己啊……      “你们说大海这个杀胚,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好了呢?”码头上淘米的菊芬直起腰来看着旁边的人嘀咕着。   “就是啊,一开始我还以为他脑子被撞坏了,完全变了个人嘛!”瘦瘦的李大娘接话,“你那次洗头……哈哈哈……”   “还说呢!小赤佬,居然在门口偷看!”一说到洗头的事,菊芬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菊芬娘家在上海,嫁到这里已经几十年了,说话还是一口上海腔。不知道为什么,当年菊芬生完孩子,一头乌黑的头发居然掉了个精光,连眉毛也不长。那时候还没有假发套,她白天总戴着一顶帽子——冬天戴毛线帽、初秋戴那种很洋气的小礼帽、夏天戴的确良布头做的帽子。只有在晚上关了灯才将帽子脱下来。   那天晚上菊芬关着大门在厅堂里洗头,大海正巧从门前过,更巧的事是——大门被风吹开了一道缝。隐约能看见灯光下菊芬将剥了皮的芋艿似的头,浸在白底红花的搪瓷脸盆里,湿漉漉的头皮将灯光折射过来,吓得大海倒抽一口凉气,脚下不由自主往后倒退了一步。但是这个平日里洋气十足的上海女人,大海怎么也没想到拿掉帽子居然是这个模样!他又凑近门缝,菊芬用白白嫩嫩的手将头皮抓了又抓,然后用毛巾擦干,拿起旁边凳子上的一个小盒子,仔仔细细涂抹着,还不时用小镜子左照右照,终于在耳朵上方找到一根绒毛样的东西,她用手捏着,对着镜子欣赏着,脸上乐开了花。难道是生发精?大海猜测着。“哈哈哈……”看着菊芬那奇怪的表情,大海再也忍不住了,捧着肚子在门口笑开了。菊芬慌了,在屋里惊叫:“谁啊!”随手抓起毛巾将头裹上,三两步上前拉开门,远远的就看见一个高大魁梧的背影,和刚发育的粗哑的嗓音,那不是李铁的儿子李大海么?!   “小赤佬!侬爷娘哪能调教侬个!小赤佬!气煞人!”菊芬气得差一点骂娘。   大海其实不是存心想看菊芬大光头的,他是到村西去找刀疤,想跟着他去街上遛遛,消磨一下时光。秋天的夜来得早,入夜后的时间也异常难熬,与其挤在人群里看巴掌大一点的电视机,还不如到街上电影院门口消遣来得开心。刀疤比大海大两岁,小时候两个人常在一起玩耍,算得上铁哥们。刀疤出道早,初中没念完就回家了,地种不好,厂里又呆不牢,整天跟街上的一帮小混混在一起。这时已经是街上响当当的人物了,当然,他就是一个游手好闲的街痞子!   大海差一点笑岔气去,一路捧着肚子,边笑边走,到了刀疤家院子外面,他用手捏住下嘴唇,口哨婉转,恰如黄莺飞过。不出两分钟,后门出来个人,不高,两人一块站着,他只到大海的下巴那里,要是白天的话,两米远就能看见他右边脸上从眼角到耳坠那里有一条蜈蚣一样趴着的刀疤,这条刀疤也是他成名的缘由,渐渐地他的大名李斌就没人知道了。   “哈哈哈,刀疤哥,我……我……我今天开眼界了,哈哈哈……”大海还是忍不住笑得话不成句,“我……哈哈哈……”   “咋啦?看到大姑娘洗澡啦?!”刀疤被大海这一笑,有点摸不着头脑。   “什么啊!我看到菊芬大光头了!哈哈哈……”大海兴奋地说。   “德行!看个光头就把你乐成这样!要是看个光屁股的姑娘,你不是要乐晕过去啊!就这点出息……”刀疤不屑一顾,甚至觉得眼前的大海才可笑。   刀疤用手勾住大海的脖子,将大海的脑袋拉到自己的眼前,斜着眼睛压低了声音神秘地说:“兄弟,要不咱出去碰碰运气?”   “去哪儿?”大海有点紧张,但是心里又非常期待真能看到点什么。   刀疤推出自行车,两人歪歪扭扭直奔街上。   车子在夜幕中蛇行,一路上短促尖利的口哨声回荡在空旷的田野中,更加显得夜的幽静。不时夹杂着两人的怪叫声,把难得遇上的行人吓得尽量沿着路边走,将石子路空出一大半来,生怕惹事生非。   “哥,我们到底去哪儿啊?”大海在期待中又有点忐忑。   “快到了,嘿嘿……”刀疤将三分得意藏到笑声里。   自行车在一块高坡上停下,脚下是一片厂区。此时灯火通明。远处高高的石灰窑将巨大的窑体伸到半空中,向黑色的夜幕吐着暗红的火舌。成品场上不时扬起白色的灰,那是石灰的尘屑。工人们还在忙碌着:有推着推车上青石的,有拉煤块的,还有出石灰的。   刀疤用手指着眼皮子底下的一排平房说:“看,这边!左边数起第五间,那个门关着的那间,看到了吗?”   “1、2、3、4、5,是那间眼镜窗破了玻璃的么?”大海使劲辨别着。   “嘿嘿,是的……仔细看看吧……”刀疤故作深沉。   “……看不大清楚,唔……,有几个木盆……”大海使劲将眼睛聚焦,但是只能看到这些。   “再等等,要不了多大一会儿了。”刀疤从口袋里摸出半包烟来,抽出一根用嘴含住,再伸手递过一根,在大海眼前一晃,“喏!”   大海迟疑了一下,接过烟,用拇指和食指捏着。刀疤划亮火柴,凑到大海面前,大海将手中的烟凑过去,用嘴对着吸了一口,没着!又猛地吸了第二口,一团烟雾闯进肺里,“咳咳咳……咳咳咳……”大海咳得蹲了下去。   “德行!连这个也不会!呸!”刀疤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液。   远处的石灰厂关掉了几片灯,仅剩下眼前的一排平房那里还亮着,有人影朝这边涌来。刀疤将手中的烟头掐掉,伸手夺过大海的烟,也用手掐灭,另一个手捂住大海的嘴,吩咐道:“别出声!”   第五个木门打开了,涌进去七八个人,随即门被关上,透过眼镜窗的窗口破碎了的玻璃,大海看到里面的人开始脱掉灰白色的工作服、脱掉棉毛衫、脱掉……脱掉……。大海惊得瞪大了眼睛,那些白花花的胴体就这么来回地在那个窗口晃动,甚至能让人感觉到那起伏的丘陵,茂密的深林……大海的身体也渐渐变化起来,一股燥热从腿根升起,升起……呼吸开始变得局促起来……   这是大海第一次看到女人的身体,同时也是十六年来上的第一堂性教育课,也可以说今夜是大海与那个天真无邪的自己作了个告别。眼前的风景虽然看着会让人觉得有点羞涩,但是足以诱惑一双饥渴的眼睛,任凭它们肆意汲取诱人的风光。   大约半个小时的光景,里面的人又包裹得严严实实地出来了。刀疤看着这个身材高大魁梧,但思想却乳臭味干的小子摇摇头,一脚朝着大海的屁股踹过去:“收工啦!”   黑暗中,大海红着脸,一路上没有了来时的洒脱。那一夜,大海失眠了……   当大海不再用两个指头生涩地捏着香烟的时候,他站在高坡上也不那么臊得慌了,而是贪婪地、尽情探索他所不知道的秘密。有时候烟瘾犯了,他还经常跟着刀疤出去混烟抽。这么一来二去,街上又多了一个“江湖好汉”。就这样晃了几年,大海也成了街上响当当的街痞子之一。他帮人家收过坏账,给人家出头卖命,当然,也拿到了丰厚的抽头。   1983年,大海与街东头的一个女子结了婚,来年就得了个女儿,叫李婉儿。他便找了个单位上班去了,明里是收心经营起这个小家,但暗地里还是出去赚点外快。      2   晒场上,刚收完的稻子铺满一地,各家都趁着大晴天将稻子翻身,晒干。菊芬一边用推板翻着稻子,一边跟晒场那头的大海娘闲聊:“大海娘,偶听说秋后村子后面的自留地就要收特了,侬晓得伐?”   “不清楚……我家的自留地大部分在那里,要是收掉了倒是可惜了,那么好的地,春天我还上了猪屎,正当肥……”大海娘叹着气,为那几天因挑猪屎被扁担压得生痛的肩膀而惋惜。晒场也是交换信息的地方,大到国家大事,小到鸡毛蒜皮,只要在这里几个人一碰头,消息就像经过了高音喇叭一样,传开了。   吃饭的时候大海娘将征地的事大致讲了一下,又问李铁:“你兄弟的那一份自留地也在里面,他死后村里本来是要收掉的,但后来也没收,就这么一直种着,铁铁你说这次会怎么算呢?”李铁的弟弟李敏79年在中越自卫战中牺牲了,村里不收自留地算是对烈士家属的一种补偿。但是今天遇上征地,就不知道该怎么算了。   大海默默地听着,心里盘算开了,他扒拉完碗里的饭,扔下饭碗就匆匆出门去了。   一连几天大海都来去匆匆。      七点左右,是女人们洗菜淘米干家务的钟点,河边的码头上热闹非凡,清澈的水面飘着碧绿的青菜叶子,引得小鱼在周围转着圈圈嬉戏。建兴的媳妇提着篮子,手里拿着半根油条,一边走一边啃,肥硕的屁股撅着,看着总觉得她走路累得慌,嚼碎的油条一不小心还要从掉了门牙的缝隙里逃出来。   “婶子,那油条少吃点,你看看屁股都快把裤子撑破了!”河对岸传来一声喊。   “哈哈哈……”码头上的人笑翻了!   “混小子,缺德吧你!当心老婆揪耳朵!”建兴媳妇回敬。   “婶子,侬这早餐可是中南海的标准哦!”码头上菊芬也调侃道,“地头让向的青菜么就不要吃了,街上买点小菜好了!”   “嗯,不吃青菜要上火……”建兴媳妇边答边走,屁股一扭一扭,走起路来活脱脱一只母鸭。   村后的树林那边就是建兴家的自留地,与李铁家的自留地在一起挨着。建兴媳妇一口吞掉最后一点油条,将捏油条的手指往头发上抹去,油汪汪的,效果不比发油差!拐过树林,建兴媳妇突然停下,两脚生了根,她将口中嚼碎了的油条一下子吐到地上,一声尖叫:“啊!见鬼啦!”拔腿就跑。   河边菊芬挽着菜篮子正想回家,见建兴媳妇慌慌张张跑回来,拉住建兴媳妇的菜篮子就喊:“伊拾到金砖啦?菜也不拔。”   “见鬼了!见鬼了!”建兴媳妇惊魂未定,一张肥肥的脸吓得煞白。   此时码头上的人都站起来。   “我几天没去自留地,我家地里突然冒出个坟来!见鬼了!”建兴媳妇非常害怕。   “婶子,你肯定七月半没祭拜祖宗吧,祖宗来要饭吃了!”“哈哈哈……”不知道谁调侃着,众人坏笑。   “去去去,别扯了,真的有坟!”建兴媳妇急眼了,声音中带着哭腔,“邪门了,怎么就突然出来了呢?要不你们也去看看嘛!”   一大群人朝后村走去。   树林后面是一大片平坦的土地,1976年土地承包到户时平整过,当时清理了高岗土坡,以及零散的坟茔。当一大群人来到树林后面,一眼就看到七八米开外南北走向的自留地里赫然立着一个大坟包,上面用麻石砌得整整齐齐,石头缝里用水泥抽成细条。一块两米多的石碑朝东南方向立着,墓前还有一大堆纸钱灰。圆圆的坟包紧挨着建兴家的自留地,坟前种着两棵松树,一棵种在李铁的自留地上,另一棵则大大方方种在建兴家的第一块自留地中间。   众人看着眼前的情形,面面相觑。大家又走近去看,墓碑正面书“先考李敏之墓”,落款“子李大海立”,但是落款中没有日期。这下大家心里都明白了,这坟是李大海修的,至于“先考”的称呼,当时是由于李敏成婚几年后仍然膝下无子,大海就过继给了李敏。大海过继之后没两年,李敏的老婆就离家出走了,这个家也就散了。李敏当兵前,又把大海还给了李铁。所以大海名义上有两个父——一个亲生的,——一个叔叔。所以墓碑上有“子李大海立”的字样。 共 12296 字 3 页 首页123下一页尾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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